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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眼 你搞錯了,現在是我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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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眼 你搞錯了,現在是我要……

停雲霭霭, 時雨濛濛。[1]

寧昉驀然置身一場煙雨中,從盛怒的巔峰墜入一片迷離的水泊。

他原本只想把浮析仙山鸞鳳臺上那一縷神識還給奚華,但她的抗拒惹怒了他, 等他反應過來, 已經失控闖入了她的識海。

他一眼就望見心心念念的所在,那一抹纖瘦靈動的身影背對著他, 獨立在荒涼水畔, 被煙雨沾濕了衣發。

他餘怒猶熾, 卻把威壓收斂到了極致,神識不受控制行至她身邊, 以手作傘欲為她遮雨。

察覺一道陰影蓋過頭頂, 奚華立時蹲下, 擡起雙手遮住膝頭前側一小片潮濕地面。

“擋什麽?”他的聲音仍是冷硬的。

見她躲躲閃閃不願回答,他無意再同她迂回, 直接從背後摟過她站起來, 抓住她雙手環在她腰間。

霎時間,他瞧見了她精心照料之物——一株纖細柔軟, 近乎透明的嫩芽。

“這是, 什麽?”他手上力氣驟然松懈,嗓音都在發顫,心中登時浮現一種猜想,又不敢輕易相信。

因為她給他空歡喜太多次了,每一縷期待落空之後, 只剩下折磨。

但懊惱和歉疚奔襲而來, 激烈如驚濤拍岸。

是他想的那樣嗎?如果真是,那他怎麽能傷害她,那樣惡劣地對待她, 甚至故意說恨她?

一想到她被那杯酒嗆到咳嗽不止,一想到她雙眼緋紅卻流不出眼淚,他的心都要碎了。

彼時他尚能借憤怒來偽飾,此刻竟恨自己了。

奚華卻像在隔岸觀火:“你覺得它是什麽?”

他又抱緊她,刻意忽視她的冷淡,慢慢地,輕輕地,一字一句地說出猜測:“是,情,根,對,嗎?”

“是啊,難道你看不出來嗎?”識海被強行侵入,奚華心知瞞不過他,否認也沒有意義。

鋪天蓋地的喜悅席卷了他,先前說的恨她,說最後一次吻她,通通都不作數了。

此時此刻,寧昉以為自己是世間最幸運、也最幸福的人了。

他垂首,從她耳後吻到她頸側,下頜靠在她肩上,臉貼著她不想松開。

天知道他有多慶幸,他一會兒看那漂亮的新芽,一會兒看她姣美的側臉,心裏湧起說不盡的喜愛,薄唇貼著她頸側溢出一聲滿足的喟嘆,沈醉如上癮一般。

“是什麽時候的事?”他貼著她問,一邊回想她過往種種表現,想她識海裏的情根是何時萌芽,想她是何時愛上他。

奚華無視他的熱切與渴慕,自己始終興致平平: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傻瓜,怎麽連這都不知道?”寧昉頭一回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,寵溺又依戀,雙臂溫柔地攬著她,“沒關系,現在知道也不算太晚。”

不算太晚,在永別之前。

他的小師妹,他的小公主,他的靈澤,他愛的人也愛著他。

想到這一點,過往的一切痛苦都被撫平了。

他徹底原諒了她,反而責備自己了。

連愛都來不及,怎麽會有恨呢?他怎麽舍得恨她?

幸好他知道得不算太晚,他們不會永別了,從今往後一刻也不會再分開。

他沈浸在莫大的歡喜之中,忍不住想探知她更深層的心意,又問:“為何你明明愛我,卻不肯告訴我?你還想瞞著我到什麽時候?”

“你弄錯了。”奚華試圖撥開他的手臂,想抽身朝前走,“走吧,你不該在此地。”

風又起,雨勢漸密。

她又說了一遍:“走啊,我們別在這裏了。”

寧昉立在原地不動,不自覺用力扣住她,透過眼睫上的濛濛煙雨望向那株新芽。

它還在,一切安好,並未消失不見,不是他的幻想。

他想問弄錯了什麽,話到嘴邊又收回來,一個字也沒說出口。

不會,他絕不會弄錯。

他也不想聽她再往下說。

然而奚華偏要繼續:“我並非刻意瞞著你,只是沒必要告訴你——”

他匆匆捂住她的嘴:“別說了——”

“它不是為你而生的。”她的尾音從他掌心邊緣刺出,像雪亮的劍刃,劃破他尚未捂熱的幸福。

氣氛驟冷,無數冰淩從天而降,齊齊穿透他的神識。他也不覺得痛,沒有感覺了。

這一剎那,他寧願自己已經死了。

告訴她吧,讓她知曉他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,讓賭約立刻就結束,讓她目睹他此刻就死去。

告訴她。

讓她後悔,讓她痛苦。

可是他不懂,報覆的言語為何又被咽下?

就像他不懂,這雙手為何還要抱她?

他面無表情地看她費力掙紮,她就這麽想去拯救弱不禁風的嫩芽?

怎麽可以這樣?他無法寬容到這種程,他恨它。

做個惡人吧,讓風雪更肆虐,讓冰淩更尖銳,既然這愛不是為他而生,他只好摧毀它了。

摧毀它,他不想再見它。

在盛怒的頂峰,一切溫情都凍結了,寧昉不顧奚華劇烈反抗,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
“躲什麽?就讓它看著好了。看你與我如何親近,就這般從頭到腳密不可分。”

他心裏有個巨大的空洞,神識被冰淩刺破千瘡百孔,而他懷抱裏那個人是完好無損的。他必須與她拼合,必須交/融滲透。

“說說看,你怎麽愛上他的?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?”

“你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有我久嗎?是我耽誤了你嗎?”

他追問無果,漸漸口不擇言:“你們怎麽過的?抱過幾次?親過幾回?”

“你和他也做過這種事嗎?還做過別的什麽?”

“用什麽樣的姿勢?體驗如何?”

奚華委實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,氣急敗壞更不想示弱:“這麽想知道?那你先放手啊。你放開我,我就告訴你,如何?”

她變相的坦白讓他理智全無,神識更用力地絞纏著她,聽她喊疼也不予理會。

她的識海被他攪成了冰天雪地,荒涼的冰壤上,細弱的情根萎蔫折斷,結滿厚厚的冰霜。

很快,情根生機盡失,又被冰淩一擊而中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“可惜啊,它這麽容易就死了,可見你也未必有多麽愛他。的確,是我弄錯了。”寧昉冷眼看著那片空地,激怒過後,心裏莫名一空。

他撇開這種令人惶惑令人不虞的感受,冷笑著規勸她:“愛有什麽好的,別愛了。”

“你說得對,可惜了。”奚華不再與他強辯,反而讚成他。

“你說得對,愛有什麽好的,別愛了。”

“但你恐怕理解錯了。”寧昉離開她冰冷的識海,抽身重返神宮的寢殿。

“我的意思是,你對他沒有感情了,現在該愛我了。”

奚華還沒聽懂,忽覺周身一涼,絲帛撕裂之聲在耳邊炸開,等她反應過來,驚覺自己正被他壓倒在榻上,毫無阻隔的陌生觸感讓她全身震顫。

意識他要做什麽,她慌得要命,雙手去推他的肩,起不到任何作用。他繼續朝她貼近,把她不安的手壓在兩人之間,不得動彈。

熱意自某處上湧,伴隨著閃躲和傾軋的摩/擦,白皙的肌膚雙雙染上薄紅。

說過不會再吻她,他灼熱的視線從她微腫的嘴唇上移開,鎖定她倉皇的視線,下頜抵住她下頜,不允許她扭頭躲開。

“上次你對我不滿意,是嗎?”

“我沒讓你舒服,所以你要離開?”

“我對你太溫柔你不喜歡?”

“說吧,你喜歡什麽樣的?”

奚華被他問懵了,羞憤欲死,滿臉漲得通紅,手使不上力,擡腳胡亂踢他,只一下就被他壓住。

熾熱的呼吸拍在她緋紅的面頰,她又聽他宣布:“你以為我還在乎你的感受?你搞錯了,現在是我要你了。”

在無路可去的關頭,她真想化成一滴水逃離,卻連這也做不到。

紅燭映照著身上那人寬肩勁腰,不用看,她也能清晰感受到他正在下沈。慌亂無措之際,她卻見他中途停頓,上半身微仰,摘下手腕前端那一枚玉鐲,從胸口抓過她右手,要把玉鐲往她腕上套。

“戴上,你的。”

奚華拒絕,她把它丟在幻境就是不想要了,莫說此刻,以後都不會再碰。

她避了又避,拉扯之中,兩人姿勢越發混亂,分開又合攏,游走在失控邊緣。

她堅決不戴,又一次感受到箭在弦上的危險。

“戴上。”再次被他脅迫,她一手奪走玉鐲,報覆欲橫生,粗魯地把它套向危險的源頭。

然而,戴不上?

那物比她手腕還粗,她一鼓作氣用了狠勁,像在用利器馴服一頭猛獸,逼它息勢屈服。它反而暴怒,要把玉鐲撐烈,要拍打她的手。

“……”猛獸的主人壓不住一聲重/喘,死死抓住了作惡的手,緩了數息,吐出一句,“原來你喜歡這樣。”

“?”奚華簡直要瘋了,這都什麽跟什麽?她的手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,手不能要了,臉也不能要了。

“你喜歡這樣,那就這樣好了。”寧昉聲音都啞了,被熱汗浸透,水淋淋的。他攏住她的手迫使她緊握:“會很久,你想好了?”

奚華抽手不再碰它,哪知少了阻隔,那物蹭到了別處,連同玉鐲的涼意,激得她頭皮發麻。

“怎麽,你很著急嗎?”他又“配合”地往前探了一下。

奚華立刻伸手攔住,他的手又攏住她,要她屈指環繞,緊緊包覆。

她能感受到它在憤怒地跳動,她全身緊繃,手心滾燙,不知如何是好。

“怕什麽?以前你又不是沒碰過。”他低沈的嗓音纏繞著她,如同他的手指引她,“握緊或者放手,用手或者……你自己選吧。”

奚華哪敢選後者,兩害相比取其輕,她選了一條“明路”。

直到紅燭燃盡,火光熄滅,她累得快化成水了,這條長路遲遲走不到盡頭。

偏偏還有人貼在她耳邊嘲弄:“你太安靜了,會更久,會更累。”

一會兒又是:“你自己選的,若是後悔了——”

不,她迅速反擊下手更重。她哪敢後悔?照眼下這架勢,若是選了另一種,她可能已經死了。

對方卻還在說:“不要怕,它只是太想你,只是等你太久了。”

奚華騰不出手去捂住他的嘴,狠狠咬了他一口,怒道:“別說了!沒臉見人了!”

他居然笑了:“如此甚好,不要再見旁人。你只有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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